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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正心道人的请求,方石是没法拒绝的,更何况,这老道士一生钻研术数,其中所得绝不简单,方石也难免有些好奇。
术数跟术法不同,术法是跟能量直接相关的,而术数研究的是因果,从这个意义上看,其实两者是完全不同的领域,只不过玄门因为习惯问题,一直将术数和术法归类到了术藏之中,要让方石来归类,术数应该是自成一系的,跟道法分列其上,而术法则属于应用类,要等而下之才对。
方石跟正心道人又就术数问题畅谈了很久,直到正心道人有些精神不济方石才提出告辞,正心道人很是有些遗憾,不过方石笑言如今是信息时代,大家大可以进行网络上的交流,并提出建议,由白云观牵头,弄一个网上实时交流的网站,专供玄门各派之间的交流所用,无回道人对此很感兴趣。
晚上,方石照例跟家里人和青城山那边通了电话,知道大家都安好,心里也渐渐的安定下来。
方石在房间里赶着画封印阵的符文阵局图,夏雨瑶坐在一边翻看着无回道人送来的正心道人手札的电子档,虽然很多高深的地方她看不懂,但是仍然觉得看了之后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。
两人一个在案上埋头画图,一个在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。房间里很安静。虽然两人什么话都没有说。可是两人都觉得这种感觉很好,有心爱的人在一旁陪着,不管做什么都会觉得安心。
夏雨瑶偷偷的看了看方石,发现他的图已经大部分绘制完成了,只剩下一些计算方法的说明,他不可能将那么多的节点每一个都算好,所以,给出一个计算原则就可以了。有了这个计算原则,就能轻易的定下所有符纹的大小和形制。
当然了,夏雨瑶不知道这个计算原则只能在安全局的那个地下室内起作用,这是方石根据当地的环境和阴阳气息的固有特点定制的,并不具备推广性,总的来说,方石对安全局的保密水平还是很怀疑的,特别是发生了今天这事之后。
看到方石基本完工了,夏雨瑶抿了抿嘴放下手里的电脑,轻声问道:“大叔。弄好了?”
“嗯,差不多了。加上一些说明就行了,你看了正心前辈的那些手稿觉得如何?”
“我看不大懂,但是能看懂的部分觉得很有启发性,正心前辈似乎在致力于将三式算法重新系统化,不,是简化...好像也不是,我说不大清楚。”
方石抬起头看向夏雨瑶,温和的笑了笑,用手里的笔杆子挠了挠头道:“是简化,其实跟我们搞的风水模块化是一样的,他希望用一种相对稳定和能够重复的办法,来完成‘感应’这个步骤。”
夏雨瑶皱了皱眉头:“可是你不是说过,感应这一步骤是术数的核心,也是最主观和玄妙的一步么?这怎么可能进行固化呢?”
“我说的不时固化感应本身,而是感应的过程,以及对感应结果进行模式化分析,当然,这是正心前辈的想法,我并没有对此表示赞同。”
夏雨瑶眉头一扬:“这么说大叔你是不看好这个研究方向的?”
“呵呵,正心前辈的研究其实还是基于他自己的主观立场上的,他的研究成果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,就存在着一个传递和理解误差,就像是中医的诊脉,同一个脉象,如果只是凭借主观印象来叙述,不管描述的如何精准,传递的如何稳妥,总是会存在极大的误差的,这也是中医诊脉传承困难的一个重要问题。”
“嗯,你是说,正心前辈想要做的就是写一个标准的诊脉理论,但是不管这个诊脉理论有多好,可依然不具备他原本期望的那种权威性和准确性?”
“是,我就是这么看的。我们回归到最本源的《易》上面,这本《易》其实就是一个标准的诊脉理论,可是解读《易》从来都莫衷一是,几千年下来,解读的人不计其数,但是真的能完整还原作者认知的人有么?”
“那...正心前辈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费功夫?”
“谁说的,他也是在尝试用一种更简单更直观的方法来重新解读《易》而已,怎么会是白费功夫呢?我们至少能从他的思路上获得很多启发。”
夏雨瑶轻轻一笑,方石话说得漂亮,但是他那脸上的神色却分明有些不以为然,显然,他自己也对正心道人这些心血不是那么看好。
“既然如此,大叔你为什么会答应正心前辈帮他整理这些资料呢?”
方石撇了撇嘴道:“什么整理?这个老道士狡猾着呢,他这分明是让我给他收拾残局。你看看他的手札就知道了,他发散的思维已经收束不回来了,也就是说,他建了个烂尾楼,而且建筑结构合不合理还两说。但是他年事已高,知道自己恐怕已经没有办法重新盖一栋楼了,只好想了个办法,将这烂尾楼甩给我,想让我帮他盖好。这么一来,他心里安生了,又不会折了他偌大的名头,当然,最重要的是不能让白云观的名头给折了。”
夏雨瑶一怔,随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,她这一笑,顿时让方石眼前一亮,果然是赏心悦目啊。
夏雨瑶注意到了方石的痴迷眼神,不由得白了方石一眼,虽然脸上不满,但是心里感觉如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。
夏雨瑶向敞开的门外看了看,抿着嘴笑道:“你小心让白云观的小道士听去。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这个诋毁他们祖师的家伙。”
“呵呵。我实事求是罢了。”
“那你还答应他?”
方石摊了摊手苦笑道:“我是没法拒绝啊。你也没看到当时那个情况,正心前辈一副行将就木、临终托付的样子,我哪里忍心拒绝呢,我早说了,我是个好人来着。”
夏雨瑶撇了撇嘴,忽然眼眉一挑问道:“你不会是又像是给广法寺的音咒研究成果那样吧?最好的自己藏了,给出去的都是二流的?”
“什么二流的?”方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,眼睛瞪大老大:“你去问问那些和尚。看看他们会不会认为那是二流的。”
“可是,最核心的波频合成和交互谐振细节你都没有告诉他们啊?”
“那是最根本的核心理论,一旦外传影响很大,而且这种理论是否正确还不好说,能使用的又只有炼炁还神以上的术士,没有必要这么早就公之于众。”
“那,大音希声幻术呢?”
“那个...是我原创版权,干吗要平白送人,咱们给广法寺等合作方的东西也算是一流的音咒术了,这些属于秘传。超一流的水平。”
“那你不是鼓励交流,自己又藏着好东西。”
“我又没说永远藏着。不用这些好东西吊着在他们前面,他们怎么会努力的创新求发展呢,是吧?”
“嘻嘻,我知道了,大叔是努力的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好人。”
看着巧笑嫣然的夏雨瑶,方石嘿嘿的一笑:“我本来就是一个好人。”
......
第二天一早,方石等人收拾好了东西,正准备吃了早饭就出发,无涯道人风风火火的跑来了。
“方长老,这个您收着。”
说着他不由分说的塞了一个小盒子到方石手里,方石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,等着他给自己一个解释。
无涯道人却笑着摇头道:“您一看就明白了,不过现在别看。”
方石想了想,笑着点头:“那好,谢谢道友了。”
“应该是贫道谢谢您才对,呵呵...”
无涯道人笑的很神秘,还带着一丝狡黠。
方石玩笑道:“你这东西不会是什么违禁品吧?到时候被安全局的抓了就坏了。”
“呵呵...他们哪敢抓您啊。这次方长老北来时间太短,好多问题都没有机会好好交流,有机会贫道会去拜访方长老,希望方长老不要将贫道拒之门外。”
“不要紧,到时候道友将门轰开就是了。”
“哈哈...”
两人正说笑,忽然院子门口传来一个声音:“你就是方石方长老?”
方石等人一起向院门口看去,这是一个头发花白的陌生老人,这人年纪应该有六七十了,身体略微有些胖,皮肤很白,眉头眼角都隐含威势,看来应该是个相当有地位的人,不过,现在他的脸色却有些憔悴,特别是双眸,显得很是疲惫颓丧。
方石扫了一眼,这人明显是官场中人,而且正在走霉运,方石甚至都不用望气术就能确定,这家伙距离倒霉不远了。
方石没有理会这个老人,不是他缺少同情心,更不是他不尊老爱幼,而是这人出现的有些奇怪,所以他看向了地主无涯道人。
“你是谁?怎么进来的?”
无涯道人有些好奇的问道,态度倒是一点都不恶劣。
“我姓康,就从正门一路走进来的。”
无涯道人一怔,随即无奈的用手捂了一下额头,他们一直注意着后门和围墙的警戒,倒是对正门方向疏忽了,竟然能从正门直接走到这里,这个真是有些太过大意了。
他没有注意到老者的姓氏,但是方石却不会忽视,他扯了扯嘴角道:“康先生,一会安全局的人就来了,你不打算避一避?”
那老者苦笑道:“能避到哪里去?我已经无路可退了,我来就是想求方长老给康家留一线生机,求你不要赶尽杀绝!”
说着,老者两腿一曲,竟然跪下了,众人愕然。(未完待续。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