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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王的寝殿之中,一名男子安静地躺在那里,他的面上无一丝血色,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微的起伏,旁人定要以为他已经没了气息。
这不是毕夏第一次看到那张脸上出现苍白的颜色,之前苏妲己突然的晕厥就让他察觉到有些不妥,但这回再一次的不省人事让毕夏心中生出了一种矛盾的情绪。
他走近对方,同时询问着传话的内侍,“王后怎么回事?”
“回大王,小的一进来就看到娘娘倒在地上……”那内侍瑟瑟发抖地回答着。
毕夏走到了苏妲己身前,不知道看到了什么,忽然间皱起了眉。他面无表情地朝身后挥了挥手,“你们都退下吧。”
整个屋子都弥漫浓重的低气压,内侍们闻言倍感放松,瞬间就跑了个精光。
待旁人全部走尽,毕夏靠近苏妲己,慢慢地伸出手,然后从对方的袖中拿出了一枚龟甲,面不改色地揣进了自己怀里,接着十分干脆地伸出脚,看着就要往对方踹过去。
就在这时,本来安静躺在床上的人,倏地一翻从床上弹了起来,不过须臾之间就弹到了床榻最里处,眼中全是不敢置信,“——你可以告诉我你在干嘛吗?”
“欺负病号啊,没看到?”毕夏挑眉。
“偷完东西还打人,大王您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苏妲己完全没想到毕夏本性能这么恶劣。
毕夏要是知道苏妲己在想什么,他绝对会让对方去跟他的经纪人讨论,本性恶劣的表现方式有多少种。但现在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对对方的情绪,“苏妲己……又或者是谁,我说过不要打扰我,装晕很好玩?”
苏妲己脸上慢慢恢复了血色,他微笑,“大王,我可没装晕。”
“我不想跟一个非人生物讨论这个问题。”毕夏深吸了一口气,“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。”
“若我说想要和你合作呢?”苏妲己忽然说道。
毕夏已经够烦了,耐心彻底告罄,“我不想跟一个不肯坦然相待的人合作。”
他的话落,苏妲己的脸色微微一动,“如果我说,我不想告诉你是为了你好呢?”
“不好意思,不接受这种八点档台词解释。”毕夏转身,“下次不要再耍这种无聊的花招了。”
说完他迈开步伐,没有丝毫想要停下的意思。就在他跨出门口的那一刻,他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重物拍击墙面的声音,毕夏的脚步顿了顿,但还是坚定地往外走去。
只是在他跨出门口的那一刻,他还是忍不住往后瞥了一眼,就是那一眼,他差点没被眼前的画面吓晕。
白素贞啊!!!!
他他他他刚才没给苏妲己喂雄黄酒吧!!
苏妲己怎么长出了蛇尾巴啊!!
只见在那床榻之上,苏妲己的双腿竟渐渐合拢,上面慢慢地覆上了一片片细小而光滑的鳞片,最后拢成了一条玄色的长尾巴!
毕夏克服住内心的恐惧,虽然他之前已经有苏妲己不是人的心理准备,但他以为对方会是软绵绵的小狐狸啊,这跟粗长大蛇君的差距是不是有点大啊!
——咦,细看之下好像又不是蛇尾巴……
他咽了一口口水,这才注意到苏妲己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差,他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,但在碰到对方的前一刻却感到腰间一重。低头一看,他发现苏妲己的尾巴竟缠住了他的腰,接着便是狠狠地一甩,他整个人立即被重重地摔了出去。
苏妲己的脸色苍白,显然非常难受。他的眼神狠厉,手指猛地一勾,被摔到墙角的毕夏就感到自己怀中的龟甲又悬空浮了起来,同时发出了一阵亮光。
“告诉他,让他不要再乱闯!”苏妲己咬着牙对毕夏说。
“他……哪个他啊?”眼前的画面已经突破了毕夏所有的想象范畴,他的大脑已经彻底空白。
“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。”苏妲己的话音刚落,那龟甲内便忽然传出了声音,“是你吗,毕夏?”
“伊挚!”毕夏睁大了双眼。
“好了你们这对小鸳鸯。”苏妲己脸色苍白,他对着那龟甲,脸上露出了些莫名的情绪,“都知道对方活着了的是吧?我告诉你,不要再浪费灵魂能量了,你打算穿破多少时空过来?”说着他的话中带上了狠意,“如果你想我死的话,你就继续你的疯狂举动。”
毕夏蓦然怔住。
那边也沉默了,许久才开口,“对不起,你保重。……毕夏麻烦你了。”
“呵,再见。”苏妲己嘲讽地勾了勾唇,那龟甲的光芒终于消散,整个坠落下来,落回毕夏的怀里。
随着伊挚的声音消散,苏妲己的尾巴也缓缓地发生着变化,鳞片慢慢褪去,不过几息便又恢复了人类的双足。
毕夏:……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事……
“你——”毕夏不知道说什么好,尽管他现在有太多的问题想问。“你没事吧?”
“托福,活着。”大概是因为在毕夏面前漏了些底,苏妲己也不再维持那副千古妖姬的姿态了,他的面色清冷,“好了,有什么你可以问了。”
毕夏尴尬,“你现在愿意告诉我,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吗?”
“怎么回事?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?”
“殷商王宫……?”
“这里是历史上的殷商王宫。”苏妲己逼近毕夏,“而不是你那系统中用数据搭建的殷商王宫。”
毕夏皱眉,不理解对方是什么意思。
“意思就是你那个系统出现漏洞了,你从数据世界掉到了时空乱流中的殷商王朝。”苏妲己挑起了毕夏的下巴,“有个人试图穿破时空乱流来找你,因此耗费了大量的灵魂能量——真是伟大的爱情。”
毕夏:……
他整个人都懵了,立即试图呼唤app,结果发现真的完全没有任何反应!
那成就点换取回去的服务呢?
毕夏不愿意接受这个有可能的事实,他全身都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“……那是意味着我回不去了是吗?”
“这倒不一定。”苏妲己拍了拍对方的肩,“反正我让你做什么,你跟着做就是了。”
毕夏感到面前一片灰暗,有些绝望地闭上了双眼。
“首先,颚侯死了是吗?不用管他。”
毕夏麻木地点了点头。
“任命费仲暂代颚侯、恶来暂代西伯侯的位置。”
这两个熟悉的名字一出现,毕夏终于有了点点反应。费仲贪财,恶来善嚼人舌根,这两位在商朝的灭亡上面可都是贡献了大功夫的。
“你想要殷商灭亡?”毕夏疑问。
“我只是让历史顺势而为。”苏妲己轻轻拍了拍毕夏的脸,“这个时空已经崩塌得差不多了,你不要想着逆天改命救回商朝之类的,这样只会让这个时空崩塌得更严重。”
毕夏没办法理解这个逻辑,尽管苏妲己看起来已经将许多事情都坦白了,但他总觉得对方似乎还在瞒着他些什么。
可是目前的他已经失去了做事的动力,他摇了摇头,“还是之前那样吧,我不会干扰你,至于我已经没什么好被|干扰的了……这既然是你的时空,你想如何就如何吧。”
“——反正我那么努力去拯救一个朝代,也没见得能成功。不如就让灭亡来得更畅快一些吧!”
毕夏再回望了苏妲己最后一眼,甩袖离开了寝殿。
救什么国!当皇帝不就是为了荒淫无度尽情享乐的嘛!
他回到书房时看到比干几人还站在那里,似乎是在劝着一直跪着的伯邑考起来。还是内侍眼尖注意到了毕夏,忙迎了上去。“大王!”
察觉到毕夏的到来,伯邑考立即换了个方向跪,“大王,请饶了家父吧!”
“闭嘴!”毕夏大喊了一声,然后狠狠地怒瞪了他一眼,“你要是再跪这儿挡路,我就把你剁成肉酱喂你爹去!”
“王上!”比干一脸不敢置信。伯邑考双唇一闭,眼眶瞬间红了。
箕子也没想到毕夏说翻脸就翻脸,之前还哭天抢地说会重新做人呢,不到半天就打回原型了。他想到毕夏方才去见了苏妲己,顿时心中涌起一阵悲愤,“吾王啊,宠信妖孽,误国误民啊!”
毕夏完全都没有理会他们,径自吩咐宫人,“颚侯死了,让费仲替他位子上;西伯侯的位子就让恶来顶上吧。”他说着忽然走向伯邑考,狠狠地捏住他的下巴,“想救你爹是吧?那就看你能拿出什么砝码了。”
毕夏的手松开,伯邑考的下巴立即现出了两道红印子,他顿首,“谢王上。”
“呵。”毕夏扫视了面前几人一圈,冷笑一声走进了书房内,大门重重地在众人眼前关上,挡住了他们关于毕夏的一切视野。
微子看着那大门,眉微微皱了起来。
而书房内的毕夏关上大门后,双手无力地抵着大门,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,仿佛想要透过大门望向某个远方。
许久,他叹了口气准备转身,一只手却快速地捂住了他的嘴,“别说话,是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