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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老爷和林世杰今天都不在作坊,因为需要接受新姨娘高素月敬茶,林老爷也想休息休息,而且这几天作坊和柜上也很太平,想来也没大事,不过就是按部就班,于是,他们放心地让叶紫灵做一天主。
叶紫灵仿照着林老爷和林世杰的规矩,到各工房巡查了一遍,又详细询问了刨工房和锯工房的进度,看见工匠们都很仔细,于是放下心来,回到林世杰的办公室去查看账目,当然,账目也没问题,只不过她想练习一下算盘而已。这几天,忙着迎接高素月进门,林老爷和林都没工夫教她,林世杰不用说,林老爷已经吩咐过不用他做教师了,叶紫灵只能摸索。
正在拨拉着算盘,张进来了这些账目,叶姨娘昨天不是已经算了一遍了吗,又在算啊?难道是不放心我这个账房?”
叶紫灵急忙笑道张误会了,我只是想练习一下算盘而已,你也,这几天,他们都没空教我。这乘法,我才刚刚开始摸索呢。”
张说叶姨娘真是好学啊。一般的女子,哪里会对这个感兴趣?最多就是描龙绣凤下下棋弹弹琴,就可以被人当做才女了。”
“我这辈子也别想做才女了。”叶紫灵哀叹道,“我天生就是劳碌的命,只配到作坊里来做这些粗活,至于那些琴棋书画的,恐怕是与我无缘了。”
张诧异道叶姨娘能这么说?一个女子,精通琴棋书画固然令人钦佩,可是像叶姨娘这样,能在木器行里占有一席之地的,整个宁州恐怕也是凤毛麟角。其实,我倒是更加敬重姨娘这样自立自强的女子,而且,姨娘一来就有新点子,那些小摆件,真的很受欢迎啊。”
“所以我又有了新的想法。”叶紫灵见张提到了最感兴趣的事情,急忙抓紧这个交流探讨的机会,“我是打算着,能不能另开一间店铺,专门售卖这些木制的小摆件,店面不需要大,人手也不需要多,说不定,能够另辟蹊径呢。”
张认真考虑了一会儿,说想法是不,只是恕我直言,我真的没有把握,这些小摆件会有多少人喜欢,当然我也没有细细查过,只是大概觉得,这究竟只是木器行当的偏门,不入流的,虽然本小,可也利微。再者,老爷和大少爷不会不会答应。”顿了顿,又说,“叶姨娘不要误会啊,其实我还是很钦佩您肯替庆盛昌打算,只是……只是我们老店比不得东记,一向稳扎稳打,不求一夜暴富,但求细水长流。”
叶紫灵并没有生气,而是不住地点头张毕竟是在庆盛昌做了七八年了,比我经验丰富。我也只是有这么个设想,很多细节还不成熟。至于老爷和大少爷那里,我会找机会去说。这段,还是要麻烦张替我留意着,那些小摆件的销路,究竟好不好。如果方便的话,最好能给我一份比较详细的销售说明,我也好再考虑考虑,我的想法是不是符合实际。”
张说这个是自然的,不用姨娘吩咐,我就该留心。其实,我也希望老店能有新的作为,虽说稳扎稳打细水长流最是可靠,但是,咱们老店总是被东记比下去,不要说大少爷在老爷那里抬不起头,就是我们这些底下做事的人,见了东记的人,也有些讪讪的。毕竟,老店各方面的条件都是最好的,现在反而不如后开的东记,我们老店的人,总是过意不去。”
叶紫灵笑道主要是东记用的木材比较便宜。所以我不得不再一次啰嗦一下,不如我们将客户的定位重新规划一下,今后专做中高档家具,专为富豪服务,这样,既能避免眉毛胡子一把抓,又能够集中精力造出精品家具。至于那些中低档的家具,我们就慢慢少做吧,以免浪费人力物力,而且,因为大少爷的坚持和我们采购渠道的狭窄,制作中低档家具很是不合算,依旧用了好木材,可就是因为做工不是那么精细,只能当做一般货物来处理,少赚了很多银子呢。”
“叶姨娘说得对,我也正有此意呢!”听了叶紫灵这番话,张兴奋地一击掌。
“还有啊,这段还要请张多费心,打听打听别处有没有大型的木材生产基地,就像清泉坡和什字村这样的。”
“为啊?”对于这个提议,张倒是不解,“清泉坡的木材一百年都用不完的,叶姨娘不必太忧虑了。”
叶紫灵当然不能说对林世伟的怀疑,只是说做两手准备总是比较好,而且,清泉坡的木材好是好,但的确是太贵了,如果我们能够找到质量好又价格低的木材,岂不是能节约很多成本?”
“好的,这个事情我会记在心上。”张也觉得有道理,答应了下来。
叶紫灵抬头一看,快到正午了,忙说哎呀,该吃饭了。看我,一说起事来就没完没了,也不管别人饿不饿。张请先用饭吧,等,咱们再去各个工房看看。”
张走到门口,叶紫灵又叫住了他张!”
“还有事么?”张转过身来,温和地看着她。
“哦,没事。”叶紫灵说,“我只是想说,我刚来作坊没几天,就对张这样在庆盛昌做了好几年的老人儿指手画脚的,实在是不太礼貌,不过大家都是为了老店生意,还请张多多谅解。”
张开心地笑了,露出洁白的牙齿,叶紫灵恍惚之间,疑心他曾经给高露洁做过广告。
回过神来,张说无妨,叶姨娘一个女子,肯来木器作坊尽心尽力,我真的很钦佩,而且,我也很愿意为叶姨娘尽一份心。以后有事,姨娘尽管吩咐,张泰能做到的,一定会尽力去做。”
说完,出门走了。
叶紫灵喃喃自语原来,你叫张泰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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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叶紫灵和张泰看过了各个工房,大家都各负其责,叶紫灵十分满意,打算早点儿,和林老爷谈谈另开精品店的想法和拓宽采购渠道的想法。
刚刚走出锯工房,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痛楚的呻吟。
两人诧异地转过身去,却见锯工长生丢下锯子,捂着肚子蹲在地上,额头上渗出黄豆大小的汗珠。
叶紫灵大吃一惊,急忙返。
其他工匠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去搀扶长生长生啊,你这是了?”
长生的表情十分痛苦,挣扎开众人的搀扶,也来不及答话,就朝茅房的方向奔去。
大家面面相觑。
叶紫灵正在纳闷,忽又见两个小工也相继捂着肚子朝茅房狂奔而去。
难道是今天午饭不干净?
正思忖间,最先去茅房的长生了,脸色蜡黄,走路有气无力。
叶紫灵问他你肚子不舒服?”
“跑肚了。”长生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还没等叶紫灵说去请大夫来,其他工房也纷纷来人说,很多人跑肚了。
叶紫灵顿时头大如斗,心想本以为今天没事儿,平平安安过完一天,可是,是不是老天爷有意考验啊,才第一天独自管事,就遇到这样棘手的问题。于是赶紧叫人去请大夫来。
大夫来只看了一眼,就说肯定是吃的不干净。我这就去熬上一大锅汤药,一人喝上一碗再说。”
叶紫灵心里惦记着吴乡绅订做那一大批家具,急问道那要几天他们才能重新做工啊?”
大夫说三天。”
“三天!?”叶紫灵欲哭无泪,这我向老爷交代呀?人家会说,就让你管了一天事儿,你就弄得这么多工匠跑肚跑得三天动不了。
定了定神,叶紫灵直奔厨房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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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胡大娘,今天中午,厨房给工匠们做了饭菜?”来到厨房,叶紫灵开门见山,问厨房管事的胡大娘。
胡大娘正悠闲地坐在一个条凳上,大口大口啃着一根黄瓜。听见叶紫灵发问,也不起身,只是斜了她一眼,不紧不慢地说汤面条下小白菜,馒头,回锅肉,酱烧豆角。”
“这些饭菜还有剩下的没有?我看看。”叶紫灵跨前一步,就要掀锅盖。
“哎——你想干?”胡大娘急忙用肥硕的身体挡住了她,护着灶上的几口大锅,“今儿中午没剩下,叶姨娘不用看了,这锅里都是空的。”
“我想,你中午做饭菜有没有问题,为很多工匠吃了都会跑肚?”叶紫灵只好放弃掀锅盖,直接问道。
“嗬!你这是问我吗不跳字。胡大娘一点儿也不将叶紫灵放在眼里,“告诉你吧,我在这里做饭做了二十年了,能有问题?”
叶紫灵强压怒火,平静地问道我只想,为工匠们中午吃了厨房的饭菜会跑肚?他们没有吃过外面的,也没有吃过带来的食物,只是吃了这里做的饭。”
“你这意思,是我在饭里下毒了?”胡大娘将剩下的半截黄瓜头儿一扔,肥胖的双手叉住水桶腰,昂着头质问叶子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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