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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诺也来到了高家,他没有让管家打扰高湛他们,而是站在门口看着,客厅的人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。
他已经站在门边看了好一会儿,直到事情陷入了僵局,才插话道:“这样很好。舅母,你去洪家试试。”
李诺走到高湛身边,揽住高湛的肩膀,发现高湛的身体还在颤抖,顿时心也跟着难过起来。
他紧了紧置于高湛肩膀上的手,朝着高母道:“舅母,阿湛现在没有跟叶莞在一起,你不要担心,注意保重身体。洪家的事情,还要劳烦你去多走动走动。我先带高湛出去一下,我公司里有些事情找他,回头我把人给你好好的送回来。”
李诺特意强调了“好好的”三个字,高母心里还是担忧,但也只能点点头。
李诺对高铭点点头,然后就揽着高湛往外走。
高湛的身体很重,脚步很沉,李诺调整了姿势,担负着他大半的重量。
扶高湛坐进车子,李诺坐在了他的旁边,道:“我来的还不算晚吧?”
“哥,你那时如果告诉我叶莞怀孕……”高湛后面的话说不出来。
如果不是李诺,叶莞早就没命了,搞不好现在的洪子衿也会被他误杀了。
可是,他心里乱乱的,全是悔痛,已经口不择言。
李诺点点头,道:“我一开始不确定孩子是不是你的,毕竟那时她跟赵阳住在一起。没有告诉你,确实是我的错。”
李诺也很后悔,如果叶莞的孩子还活着,他也多了一个亲人。
他更没有想到,虎毒不食子,高母的报仇的心思竟然丝毫没有因为叶莞怀孕而有所收敛。
可是后悔已经无济于事,能珍惜眼前,好好弥补过错。才是最主要的。
“哥,对不起。”高湛喏喏地开口,使劲地用头扒了扒自己的头发,道:“哥。我有一种预感,我再也不会有孩子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,你还年轻,才27岁,洪子衿才22岁。你们以后有的是机会,别胡思乱想。”李诺连忙劝解道。
“不是的,哥。我只要想到我有一个孩子,但死于我母亲之手,我就难受得厉害。我不能把我母亲怎么样,可是我可以不要孩子。这样她才会对叶莞、对叶莞的那个孩子感到后悔。”高湛的话,带着孩子气的任性。
“阿湛,在叶莞的事情上,你好像一直都不够清楚。不说你妈妈还有你哥哥,会不会悔恨。就是洪子衿,难道你能阻止她当母亲的权利?”李诺反问道。
“哥,高铭不能生孩子,我妈的希望都在我身上,她将来一定会后悔的。正因为高铭不育,我才把公司的一半交给他管理,他平时挥霍、放纵。我也都由着他。在洪子衿的问题上,我前面也一直隐忍着。高铭自己都不知道。”
高湛的语气很清冷,“至于洪子衿,她现在不是已经有一个孩子了么?如果她不想为我生孩子,我也会把那个孩子当亲生孩子看待的。还有,我觉得她跟赵阳之间虽然比较亲近。但并不是情侣之间的那种亲近。所以哥,你再去帮我查查,到底是怎么回事情,我怕我会错看。”
李诺点点头,直言道:“能查的我都查了。真相只有洪子衿知道。我觉得,你还是找个机会跟她好好谈一谈吧!”
“不能。哥,如果我跟她谈,就必定会露出我知道她就是叶莞的事情。这样,无论是她还是我,都将无路可退。”高湛坚定地摇了摇头,心怀侥幸道:“你也看到了,我妈说同意我跟洪子衿在一起了。只要我们结了婚,我会对她好的,她要什么我都给她。哦,不对,就是现在,无论她要什么,我都会给她的。”
“要你的命呢?或者你父母家人的性命?”李诺看着高湛有点儿傻傻的执着和宠爱,试探着他的底线。
“不会的,哥。叶莞本性上还是很善良的,她如果真的想置我们于死地,这一年来,多的是机会,一个炸弹就搞定了。”高湛有些孩子气的笑笑,想起昨天洪子衿气鼓鼓的样子,再想起她娇羞的神色,心里就像棉花一样,软软的,轻飘飘的。
“要是她不是叶正天的女儿就好了。”高湛喃喃地开口。
“本来就不是啊!”李诺诧异的陈述道:“叶莞是叶夫人的孩子没错,但却不是叶正天的。因为叶夫人嫁给叶正天的时候,叶正天已经不育了!”
李诺的话还没有说完,高湛已经跳起来了!
“怎么可能!”高湛的脚步都有些虚浮,“哥,二十多年前发生的事情,你是怎么知道的?还有,你说叶正天没有生育能力,有什么证据?”
“叶正天在,嗯,强暴了你的母亲后,变成了,恩,太监。”李诺顿了下,还是直言讲了出来:“我去当时案发现场的警察局找过当时负责这个案件的大队长了。当时他们去清场,确实接到了叶正天的举报,当然,那个时候他还不叫叶正天。不过事后问叶正天,他是没有承认的。受伤后的叶正天,是那个队长亲自送到医院的,他的那个东西上,挨了一刀,从角度看,他自己动手的可能性很大。还有,他身体里有药物残留,是摇头丸。”
李诺停了一会儿才继续道:“所以,按照你母亲的说辞,应该是叶正天因为嗑药对你母亲那样,事后又挥刀自宫了。不管怎样,叶正天肯定是不可能有亲生孩子的。还有,叶莞应该知道,叶正天在叶夫人难产事后,在独自抚养叶莞长大的十八年里,确实是没有任何女人的。”
高湛愣愣的瘫坐在椅子上,“为什么我没有去调查事情的真相,是不是,如果我早点儿知道……”
“高湛,别自责了,你母亲经历那样的事情是千真万确的,高铭的父亲因叶正天而死也是真的,你母亲和高铭要求借助你的力量找到叶正天并杀了他报仇更没有错。至于你,早知道还是晚知道,差别应该是不大的。你跟叶莞,或者洪子衿还没有走到绝地,不要去想那些事情了。”
李诺心里虽然很奇怪高湛竟然不知道叶莞不是叶正天的亲生女儿,但想想也就释然了。
就算叶正天不是叶莞的生身父亲,也是将她抚养长大,爱她至深的,她没有理由不为父报仇。
至于高母的仇恨,既然叶莞是叶正天唯一的牵挂,她也不可能接受叶莞的。
知道或是不知道,或者说叶莞跟叶正天是不是亲生父女,差别并不是太大。
高湛想想,也想明白了,叶莞就算真的不是叶正天的亲生骨肉,叶莞还是要替叶正天报仇的。
只不过,高湛知道了,或者说告诉叶莞知道,他们就多了一个自欺欺人的理由。
杀父之仇,不共戴天。
既然不是亲生父女,是不是还有回旋的余地?
只要让叶莞相信,叶正天确实对高母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。
“可惜除了你母亲的说辞,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,叶正天曾经伤害过你的母亲。所以,你想要跟叶莞前嫌尽弃,还要寻找到足够的证据才行。”李诺拍拍高湛的肩膀,“只要你能找到证据证明叶正天死有余辜,那么叶莞心中的仇恨应该会淡化不少,不说你们一定能幸福相守,至少不用当仇人了。”
“是的,哥。说来说去,还是我这些年做事情不得章法。我虽然口口声声喜欢叶莞,爱着叶莞,可是我真的没有为她做过什么。哥,谢谢你,真的谢谢你。”高湛给了李诺一个大大的拥抱,“我一定能找到证据的,一定要。”
“嗯。阿湛,你别太跟自己过不去。她是父仇,你是母仇,你们中间本来就没有对错。叶莞孩子的事情,也实在是个意外,你并不是有心的。”李诺说着说着,看着高湛泄气的脸,讶异道:“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?”
“哥。”高湛的声音有自责又悔恨又伤感,“哥,我不知道洪子衿是叶莞的时候,我欺负了洪子衿,我还打了她两次,哦,不对,是三次。这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打女人,对象偏偏是我生平唯一所爱。我是个混蛋!”
“呃,确实不对,不过以来,洪子衿让你公司亏损了几个亿,又差点儿害死高铭,你又不知道是她,这事就算了罢。不过,我觉得你有必要想清楚,你现在追求洪子衿,洪子衿不知道你知道她是叶莞,肯定会有情绪,你要想办法安抚好。”
“可是,我不能让她知道我知道啊!如果他知道,她可能不会继续生气,但也绝对不会跟我在一起。我必须给她留一点儿空间,我想照顾她,想跟她在一起。你说我自私也好,逃避也好,我是真的不知道怎么破开这个局。”
高湛的声音到后来又变得坚硬,“我妈,我哥这样对我的孩子,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。我妈的事情,我爸还不知道呢,我把如果知道,也不会原谅我妈的。就算最后还是不行,我就带她离开这个家,天下这么大,在哪里我都会对她好的!我只怕她不要我。”
李诺没有立即接话,想了一会儿才提醒高湛:“不要加大矛盾了,也不要太过于逼迫她。”
高湛点点头,道:“不会的,我能感觉到,她就像一根紧绷的弦,我怕我稍微用力,就会折损她。所以我才什么都不能做,也做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