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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燕似乎已经笃定了甘二老爷的想法,手中的力道越来越紧,脸上的笑容也是愈发得意。
在她看来,这个选择根本一点难度也没有。
一个是甘二老爷背负了多年的累赘,而另外一个,则是仅剩下这一次的希望。
她相信,以那个男人的执念,他肯定会抛弃丹丹。
但小燕却低估了一个母亲的力量。
从丹丹出现的那一刻起,郁华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。
贪婪而又愧疚的看着自己拼死生下的宝贝。
其实她的意识直到近来才渐渐苏醒。
但她无法像是正常人一样看到女儿的模样,只能模模糊糊的感觉到。
她知道院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,也知道哪个是她的小丹丹,更知道丹丹喜欢跟那个人玩。
所以,她才利用了屠公子的身体。
现在,她已经见到了自己日夜思念的人,即便是真正的魂归大地,她也毫无遗憾了。
在小燕跟二老爷对峙的时候,郁华还是没忍住,手指抚上了女儿的小脸。
丹丹懵懵懂懂的看着对方。
她看到眼前的这个“哥哥”,朝着她笑得很温柔。
她也跟着勾起了唇,毫不吝啬的给了对方一个灿烂的甜笑。
“我的丹丹......”
郁华激动得口不能言。
她用极小极小的声音,怜爱呼唤着女儿的名字。
可随后,郁华却猛地推开了甘二老爷,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,她扑向了小燕手中的那颗植物的根系。
林梦雅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人,徒手拆开了泥土包裹下的根系。
那里面,赫然是一颗人头!
“郁华!别冲动!”
甘二老爷已然吓疯了。
可郁华却毫不犹豫的,将人头从根系里拽了出来。
“不要!”
二老爷大吼一声,直接冲了上去。
可惜他始终慢了一步,那颗被他小心翼翼守护了十多年的头颅,已经彻彻底底的毁了。
这一变故,让小燕愣住了。
随后,她的脸色变得铁青。
心一横,扔下手中的植物,竟然直接朝着丹丹抓了过去。
“救人!”
好在林梦雅一直跟在后面。
在预料到小燕不会善罢甘休后,她提早一步发出了命令。
下一刻,丹丹就被人给护在了身后。
一击并没有得手的小燕,面色阴沉的盯着眼前的碍事之人。
不过她很清楚,甘二老爷这下子也不会放过她。
当下,就抽身而退,直接朝着禁地的深处逃走了。
“你们两个,去追,小心点,被受了她的暗算!”
林梦雅忙指挥人去追击,随后,她跑到了丹丹的面前,上上下下的查看她的情况。
“还好嘛?她之前有没有伤害你?”
丹丹一见到她很开心的摇了摇头。
只是视线,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个“哥哥”的身上。
“他,我喜欢!”
林梦雅一怔。
都说母子天性是因为血脉相连。
可二夫人这会子连性别都变了,但丹丹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。
也许,母亲与子女之间的缘分,远远不是血缘关系那么简单的吧。
当一个孩子来到人世的时候,不仅仅是肉体来自于母亲,灵魂也是在母亲的灵魂上割了一块,所以,丹丹才会对这样的二夫人,还有好感。
另外一边,二老爷只剩下了惶恐。
“不,郁华!放回去,快放回去!”
但郁华却松开了手,满脸都是解脱。
“没用了义哥,就算是放回去了,这东西也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二老爷紧紧的抓住她,满脸都是疯狂。
“为什么你要毁了跟我们父女团圆的希望?郁华,难道你不想让我们家三口幸福吗?”
郁华已然是泪流满面。
她扔下了那颗头颅,跪坐在二老爷的面前。
“这曾是我最大的心愿。”
她伸出手,再一次描绘眼前之人的眉眼。
“义哥,我的命数就这么长,即便是你能把我再次复活,可我已经不是当年的我了。到那时候,也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而已。”
二夫人郁华的话,让林梦雅不由得也思考得更多。
看得出来,二夫人才是个通透得聪明人。
的确,也许用这种手段,在理论来说,只要符合条件就可以让一个人的意识,永远的传承下去。
但她并不觉得,这就是永生了。
譬如说,这个人的意识如果是被复制下来,那么本体也就是死亡了。
那么复制下来的意识,真的可以算是本人的意识吗?
接受了这个复制的意识的人呢?
又真的能算是原来的那个人嘛?
就算不是复制,是真的把上一个人的意识保留下来。
那么对于“复制体”来说,他的意识被人抹杀了,也并非是来自他本人的意愿。
这种以命换命的法子,她从来都是理解不了的。
没有一个人,有权利决定他人的生死!
何况,还是在以这种方式。
她不管是从哪方面,都是无法接受的。
“不!郁华!可以的,你就是你,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,我都能认出你!郁华,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,不会!”
多年偏执的欲望,已经让二老爷变得有些不正常了。
郁华默默的看着他的样子,苦涩的摇了摇头。
“义哥,我时间不多了,你别忙了,听我说好不好?”
明明是男子的声音,却奇迹般的安抚了甘二老爷。
他就这么呆呆的坐在原地,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人。
郁华贪恋的碰了碰他的脸。
“真是没想到,到最后我居然也成了一个男人。”
她有些窘迫的收回了手。
可二老爷,却抓住了她的手。
“不,你还是你。”
“义哥,我是趁着你不注意的时候,偷偷占用他的身体里的。我有预感,他很快就会醒了。而她一旦醒来,我就会消失。所以义哥,你能不能好好的陪陪我。还有、还有我们的女儿?”
她看向了丹丹。
林梦雅叹了一口气,轻轻的拍了拍丹丹。
后者看了她一眼,这才一步步的,走向自己的父母。
同为女人,也是个妻子、母亲,林梦雅对郁华的遭遇,也是感同身受。
有些东西真的很奇怪。
当她往后退了几步,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三口独处的时候,她仿佛看到原本是男子的屠公子,变成了一个女人的身影。
她揉了揉眼睛,这才发现其实一切都没变。
其实她之前之所以怀疑屠公子的身份,实际上就是因为对方的一举一动的改变。
郁华是个女子。
所以尽管身体不同,但是一些细节上,却仍旧维持着她生前的习惯。
其实男子的身体做出女子的情态,终究是有些违和感的。
除非像是厉无双一样,从小就严格训练,再加上一些特殊的办法,让他的身子骨变得不如一般男子粗壮。
所以,她才会一眼就看出屠公子的不同来。
至于为何会猜出“她”就是二夫人,则是因为她的眼神。
一个真心担忧着丈夫的女人,眼神是做不得假的。
最后证明,她还真的猜中了。
只是这结果,却掺杂着不知几个人的血泪。
“想到什么了?”
身后,传来昱熟悉的声音。
林梦雅转过身去,看着那个对着自己温柔笑着的男人,头脑一热脱口而出。
“不管你变成谁,我也一定会第一眼就认出你!”
一道深不可测的复杂情绪,快速的从心底翻腾而出。
犹如一只调皮灵巧的小蛇,把笼罩在他心底的黑雾,撞出了一个小窟窿。
那些不能为她所知道的担忧,也渐渐的浮出了水面。
他揉了揉眉心,趁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。
“说什么傻话呢?我要是变成了一个女人,难不成你还要跟我姐妹相称?”
林梦雅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。
“就,也不是不可以。但是你要是变成女人的话,可不能整日老板着脸了,太难看。”
“......”
龙天昱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强烈地危机感。
要是真的变成了女人,也绝对不能不能跟她当姐妹!
俩人之间不着边际的谈话很快告一段落。
那边,郁华已经差不多完成了跟丈夫、女儿的告别。
其实能看到丈夫安好,女儿平安长大,她已经很满足了。
人不能太贪心了,否则老天爷是要责罚的。
而最后的一点时间,她跟二老爷商量了一下,决定把一些事情,告诉给殿下。
“殿下。”
郁华在丈夫跟女儿的陪伴下,走到了夫妻二人的面前。
“这件事都是义哥的不对,只是他也是一念之差,求您不要怪罪他。”
郁华是个知书达理的人。
其实说实话,虽然只认识短短的时间,但这女人的通透,让林梦雅有些欣赏。
她已经看过了太多太多人,为了贪恋那些不应得的东西,而露出的百般丑态了。
但郁华却淡然的放下了那些诱惑。
能做到这些并不容易,也就不难理解,为何二老爷会对她如此的执着了。
“我不会怪他。”
龙天昱与甘二老爷对视了一眼。
后者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妻子。
同样作为男人、丈夫跟父亲,他想其实二老爷的心思,他多少也能猜到。
若是同样的状况,换做他的话,也许会跟其作出一样的选择来。